20世纪中叶,当非洲国家摆脱欧洲殖民统治获得独立时,国家的重建与塑造并不仅限于建立新的政府和政治机构。这些新主权国家还需要确立一种能够与殖民过去相区隔的建筑身份认同,而建筑便成为了这一进程中的重要工具。在整个非洲大陆,各类具有纪念意义的市政建筑、大学、会议中心和文化机构纷纷立起,旨在彰显进步与国家团结。然而,这也产生了一个根本性的矛盾:这些建筑中,有许多采用了源自欧洲的现代主义和粗野主义建筑语言,甚至还有一部分是由来自前殖民宗主国的建筑师设计的。位于布基纳法索首府瓦加杜古的人民大厦(Maison du Peuple)便是一个极其生动的例证,展示了这种与欧洲紧密相连的建筑语言,如何被吸收并转化为后殖民时代独立自主的表达。
建筑中的现代主义或许是第一个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建筑设计哲学。它诞生于 20 世纪初,早期的倡导者均为来自欧洲的行业巨擘,如勒·柯布西耶、瓦尔特·格罗皮乌斯和密斯·凡·德·罗。1923 年,勒·柯布西耶发表了其具有开创性的著作,其中文常译为《走向新建筑》(英文译为 Towards a New Architecture)。“求新”与“对历史的摒弃”是现代主义的核心宗旨之一。这一理念具体体现在对钢材和混凝土等新材料的运用上,从而赋予了形式表达前所未有的自由。
Ola Hassanain 是一位在荷兰创作的苏丹建筑师与艺术家,她将于 2026 年晚些时候参加在肯尼亚内罗毕举办的泛非建筑双年展。这三个地方都在述说着建成环境与水之间的故事。它们展现了江河湖海等无形而强大的自然力量,与人类试图塑造和控制这些力量之间的持续博弈。在大多数情况下,人类的这些尝试都带有索取性质。而灾难的发生,往往是由于这些尝试用力过猛,或者是管理不善,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于2024年9月推出的“重塑非洲现代主义”(Rediscovering Modernism in Africa)系列专题,顺应了全球对这一主题日益增长的关注。过去,非洲的现代主义建筑在建筑界的讨论中往往被边缘化;如今,非洲本土及海外的建筑师和学者正通过持续的努力,逐步揭开这些杰出现代建筑作风的面纱。这些建筑凝聚了设计者们将全球化理念、技术与地方风土相结合的尝试,同时也见证了大多数非洲国家争取独立的历史性政治巨变。
2024年底,一场活动在多哥首都最近翻新的殖民时期建筑——洛美皇宫(Palais de Lomé)的庭院内举行。来自洛美建筑大学的学生参加了首届洛美建筑会晤(RAL #1)。该活动由跨领域设计事务所Studio NEiDA策划,内容涵盖讲座、电影放映、工作坊以及建筑参观。同期举办的展览展示了该国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此次活动旨在探讨多哥的建筑遗产,并以此开启一段跨越国界的旅程,共同思考关于现代遗产保护的问题。与洛美皇宫本身等更为人赏识且易于修复的殖民时期建筑不同,像和平饭店(Hôtel de la Paix)这样被忽视的现代建筑,需要更具创意、自下而上的方式来重现往日的生机。
在撰写本文时,马丁·埃文斯(Martyn Evans)在发表的一篇文章中问道:“建筑学正陷入危机吗?”同年,雷尼尔·德·格拉夫(Reinier de Graaf)出版了《反对建筑的建筑》(Architecture Against Architecture)一书,列举了这一职业和学科面临的14个问题。关于建筑学是否陷入危机的问题由来已久。将建筑视为一种职业,每当经济衰退来临或处于低谷时,这一问题就会尤为突出。与此同时,人们对建筑能否有效应对全球和社会的紧迫问题——如住房、气候变化和人类发展——也一直存有疑问。试图回答这些问题的一项尝试是 MASS,该机构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不久成立于卢旺达。其名称本身便道出了端倪,它是“服务社会的建筑模式”(Model of Architecture Serving Society)的英文缩写。MASS 的创建,旨在探索一种截然不同的建筑实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