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及当今建筑学面临的最棘手挑战,建筑师们极少会提起距离事务所仅两条街开外、那栋疏于维护的战后住宅楼。他们脑海中闪现的,反而是火星上的气压差,或是海上漂浮平台所承受的拉伸荷载。毕竟,在一片未被占领的土地上,设计师无需与任何人妥协,没有需要背负的历史包袱,也没有对上一次翻修记忆犹新的租户——这一切,都让设计变得轻而易举。
建筑师总认为自己正在解决比邻里琐事更为艰难的挑战。然而,像“线形城市”(The Line)这样一个旨在容纳900万居民、全长170公里且建于无主之地的项目,在建筑学层面的难度,其实远不及一个拥有百年租期、产权纠纷不断,且规划部门深知前三家把“社区”挂在嘴边却心怀鬼胎的开发商套路的旧城基地。相反,前者的难度要低得多:没有需要说服的对象,没有需要面对的历史,也没有会输掉的争论。由此不难产生疑问:如果真正困难的问题其实就摆在距离事务所两条街之外、至今未得解决,而那个更容易的问题却源源不断地收获着效果图与融资,那么此时用“雄心”来形容这种现象显然并不妥当。这其实是在刻意逃避某些东西,而我们必须开始思考,被逃避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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