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各大城市正面临着双重挑战：既要使现有的城市条件适应不断变化的气候和日益炎热的夏季，又要改善人们接触自然、优质公共空间和日常活动资源的途径。“欧洲地平线”（Horizon Europe）计划下的一项倡议——ReGreeneration在九个欧洲城市展开合作，致力于通过社区尺度的城市生态修复来应对这一挑战。该计划在巴塞罗那的项目结合了完整社区、公共空间以及城市自然解决方案的策略，深入探讨了如何将气候适应性融入日常生活的边缘和残留空间中。作为追踪ReGreeneration倡议在各参与城市进展的系列文章之一，本文将目光投向巴塞罗那。该项目正在当地的特里尼塔特诺瓦（Trinitat Nova）社区展开，探索那些微小、且往往被忽视的城市空间如何为更大规模的更新模式做出贡献。
填海造陆通常被呈现为全新的土地：平坦、可用，且随时可供建筑开发。在空间匮乏的城市中，它承诺提供更多空间，使城市能够延伸滨水区并建设文化街区。有时，这些新开拓的土地还可能发展成金融中心、开辟公园，并畅想超越现有土地界限的未来。然而，填海造陆绝非仅仅是土地。它是一个经过工程处理的表面，通过填埋、防波堤、排水和土壤稳定等手段建成——这也是与它声称已排挤的水域进行的一场长期博弈。
这使得填海造陆成为建筑界最强大也最模糊的空间幻想之一。一方面，它提供了自由：一个近乎可以从零开始规划街道和建筑的“白板”（tabula rasa）。另一方面，这种表面上的自由却掩盖了其依赖性。人工填筑的土地必须不断证明自己确实是“陆地”。它必须抵御洪涝、承载地基、生长树木，并在一个此前并不存在的地表之上维系公共生活。
人们从不缺少对气候灾难后世界模样的想象。从反乌托邦幻想、后末日文学，到灾难电影、漫画和电子游戏，无数电影和小说流派都围绕着“当现代防御机制失效时会发生什么”这一问题展开。燃烧的森林、淹没的城市、废弃的基础设施、资源匮乏以及大规模的人口流离失所，已成为人们熟知的视觉和叙事语言。在想象一个未能应对气候变化的世界会带来何种后果时，我们已经变得异常熟练。
雅加达未来的海岸防御工程曾一度被设想为一只从海中腾空而起的巨型“迦楼罗”（Garuda，神鹰）。这只神话中的巨鸟是印尼的国徽象征，它为这项庞大的海岸干预计划赋予了具体形态。该计划旨在保护这座不断下沉的首都免受洪灾侵袭，同时在近海创造新的陆地。这是一幅非凡的图景：防波堤摇身一变成为一座城市。“大迦楼罗”计划之所以极具启示意义，是因为它揭示了当气候适应与城市开发开始重叠时会发生什么。一旦防护性基础设施同时创造出高价值的土地，防卫城市与重塑城市之间就变得难以割裂。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是当代气候适应与城市生态韧性的核心策略，正受到不同地理环境和气候带城市的广泛青睐。绿色屋顶、城市森林、生物滞留带、不断扩大的林冠覆盖、受保护的湿地以及透水景观，都在各地的城市适应规划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这些干预措施部署在各个街区，分布于街道网络中，并通过生态修复公顷数、树木种植量、雨水截留量或温度降幅等指标进行衡量。这一转变拓展了生态在城市中的作用，将环境要素确立为基础设施系统，并为规划者将自然系统融入城市发展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框架。
本届 Concéntrico 建筑节的项目围绕三大策展方向展开，即“身份与虚构（Identity and Fiction）”、“城市生态（Urban Ecologies）”以及“临时媒介（Ephemeral Agents）”。其中，“身份与虚构”将城市视为叙事与记忆的载体，把建筑当作挖掘和重现城市空间中所隐藏故事的手段。“临时媒介”则将临时构筑物和移动装置视为催生新型社会交往的工具。而“城市生态”则探讨建筑如何回应塑造当今城市形态的物质与气候条件，包括公共空间中的景观、资源以及环境压力等议题。
ReGreeneration 项目是一项由“地平线欧洲”（Horizon Europe）资助、由 Inetum 牵头，并获得 C40 城市气候领导联盟（C40 Cities）、奥雅纳（ARUP）、Placemaking Europe 等多家机构支持的计划。该项目致力于推动地方政府、私营企业、学术界以及公民社会组织之间的深度合作，共同探索城市更新、绿色公共空间与社区尺度设计的交汇点。其核心前提旨在探讨欧洲城市如何建设、维护以及如何应对气候变化。该项目指出，在日益严峻的气候压力下，城市必须进行根本性变革才能保持其宜居性。
在快速城市化的催化下，城市的升温速度约两倍于全球平均水平。尽管气温上升正在重塑全球的日常生活，但一些城镇和社区（通常是那些最脆弱、资源最匮乏的地区）的升温速度却远超其他地方。究其原因，在于城市环境。道路、建筑、人行道和公共空间等建成基础设施，决定了热量如何在城市中流动、在何处聚集以及滞留多长时间。无论处于何种气候带或地理位置，阴影依然是为行人降温并缓解建成环境热压力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在那些已无法将“完美”奉为终极追求的城市里，乐观主义究竟意味着什么？放眼全球，城市环境正承受着多重压力的叠加：气候波动、空间不平等、政治分裂、公众信任缺失，以及基础设施长期投入不足。这些现实让理想城市的构想愈发与真实生活脱节。然而，构建更优质城市系统的希望依然长存。尽管乌托邦愿景看似是对现代世界日益复杂性的逃避，但当代城市营造面临的更大挑战，实则是直面而非回避这些复杂性。
交通导向型发展（TOD）是一种全面的城市规划策略，旨在围绕公共交通枢纽打造密集、宜居且充满活力的社区。通过将住宅、商业和休闲设施无缝整合在交通节点附近，TOD 旨在减少对汽车的依赖，增加公共交通的客流量，并刺激当地经济发展。政府机构通过区划改革、放宽容积率（FAR）、出售空权以及促进公私合作来为公共基础设施筹集资金，在这些发展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目前东亚已涌向了许多成功的 TOD 案例。而在纽约市等不同背景下复制这些模式的努力突显了将 TOD 原则适应当地条件、地理特征和社区需求的重要性。
随着欧洲城市经历前所未有的高温，人们逐渐意识到现有基础设施难以有效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为了解决这一问题，Roofscapes 这一初创公司应运而生。该公司成立于麻省理工学院建筑与规划学院，专注于通过创新方案提升城市气候适应能力。他们的策略重点在于对屋顶等未被充分利用的空间进行战略性改造，通过应对极端高温的直接挑战，展示了建筑创新如何为城市气候适应需求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凭借其在解决城市问题（包括住房可负担性、生物多样性缺失、城市温度升高及空间再利用）方面的开创性实践，Roofscapes 被评为 ArchDaily 2024 年度最佳新锐实践之一。
全球新闻中频繁出现令人震惊的气候灾难案例。从上个月南巴西的洪水、引起特别关注的热浪和森林火灾，以及干旱和气旋。这场悲剧导致超过五十万人无家可归，这是由于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造成的，包括人类活动对生态系统的破坏，从而形成了对环境不负责任的城市。
在这种背景下，总部位于北京的土人设计的创始人——景观建筑师俞孔坚的工作获得了国际关注和认可，其中包括获得2023年康涅利亚·汉·奥伯兰德国际景观建筑奖( Cornelia Hahn Oberlander International Landscape Architecture Prize, 简称 Oberlander Prize )。他的“海绵城市”理念旨在应对和预防面临加速气候变化的城市洪水，在2013年已被采纳为中国的国家政策。这种方法优先考虑大规模的自然基础设施，如湿地、绿道和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