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8年,家具设计师、英国皇家艺术学院(RCA)教授大卫·派伊(David Pye)出版了《手艺的本质与艺术》(The Nature and Art of Workmanship)一书。该书的核心观点在于区分“风险手艺”(workmanship of risk)与“确定手艺”(workmanship of certainty)。派伊当年探讨的并非建筑,且尽管这两个词在今天常被提及,他当时也并非在单纯探讨“手工”与“机器”的对立。他指出,即便是完全机械化的印刷机,依然依赖操作人员对墨迹和对准度进行判断;相反,手持车刀在车床上工作的木工,如果严格依照模板操作,几乎不会留给偶然性任何空间。
在派伊的定义中,风险手艺指的是任何结果未被预先设定,而是取决于制作者在工作过程中所施展的判断力、灵巧度与专注力的过程。“确定手艺”则恰恰相反:其结果在生产开始前就已笃定,被锁定在夹具、模具或程序之中,后续的工序纯粹只是执行。派伊特意指出,这两种模式本身并无高下之分。一台经过校准、预留了偏差空间的数控机床,其不确定性可能比依循固定模板操作的手动工具还要高。
几个世纪以来,建筑学一直在进行着类似的实践。在地中海沿岸和不列颠群岛被广泛用于划分田地边界的干石墙技术,便没有固定的尺寸标准。每一块石子都经过摆放、测试和位置微调,直到整面墙体的几何结构自稳支撑——这是一连串微小且不可复制的即时判断。手工切削的木榫卯也遵循同样的逻辑:在传统日本木工榫卯中,工匠会刻意留下一丝极细的缝隙,预判木材随湿度膨胀后会自行咬合,从而在数年里让接缝愈发紧密。在这两种情况下,决定权都掌握在亲手触碰材料的工匠手中。相比之下,如今的数控雕刻机、机械臂和增材打印机彻底颠覆了这种关系——其公差细微至毫米级,构件无需在现场进行任何修正即可完美装配,甚至能实现以前手工根本无法打造的复杂几何体。用派伊的话来说,数字设计文件将“确定性”推向了极致。派伊本人并不太担心“风险手艺”会彻底消亡,他更忧虑的是,即使它存续下来,也可能因为缺乏一套自我辩护的话语体系而被视作理所当然,直到最终被人们彻底遗忘。
以下项目分布在这一光谱的不同位置,涵盖了从传承数百年的古老技艺到最前沿的机器人建造研究。它们的共同点在于,拉近了图纸与材料之间的距离,使两者的间隙转化为蕴含设计主导权的创造性空间。
沃比之家小教堂 / 安藤忠雄建筑研究所

Bell-Lloc 酒庄 / RCR 建筑事务所

宁波历史博物馆 / 王澍,业余建筑工作室

甘多小学 / Kéré 建筑事务所

Anandaloy 中心 / 安娜·赫林格工作室

瓦尔斯温泉浴场 / 彼得·卒姆托

棕榈屋 / 孟买工作室

手工学校 / 安娜·赫林格工作室

Landesgartenschau 展厅 / 斯图加特大学 ICD/ITKE

丝绸亭 / 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

本文源自 ArchDaily 主题:手艺建筑:数字时代的手工故事。每个月,我们都会通过文章、访谈、新闻和建筑项目来深度探讨一个主题。我们诚邀您深入了解我们的每月主题。一如既往,ArchDaily 欢迎广大读者的贡献;如果您想提交文章或项目,请联系我们。
本文作者为Diogo Borges Ferreira。译文由 AI 提供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