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最初发表于《Metropolis Magazine》，原题为“在最新的住宅建筑中，OMA的雷尼尔·德·格拉夫并未身体力行他的主张”。
上个月在斯德哥尔摩，OMA合伙人雷尼尔·德·格拉夫对比亚克·英格尔斯进行了一番毫不掩饰的调侃。在斯德哥尔摩皇家理工学院座无虚席的阶梯教室里，他说道：“我可不是哈利·波特的化身。”
在英格尔斯发表完他标志性且流畅的展示后，德·格拉夫登台演讲。这是建筑界罕见的“双重放映”活动的一部分：OMA的“北方塔楼”（Norra Tornen）与Bjarke Ingels Group（BIG）的79&Park联合发布。这两个住宅项目均由瑞典的一家私人开发商委托开发。
尽管英格尔斯曾与他并肩工作（英格尔斯于1998年至2000年间在OMA任职），但德·格拉夫似乎在竭力从措辞上拉开自己与这位富有魅力的丹麦建筑师之间的距离。此外，他似乎也在否定自己的项目——在漫不经心地快速播放“北方塔楼”幻灯片并略带调侃地低声敷衍之前，他详细阐述了自己对衍生建筑风格、经济差距以及房屋产权的看法。事实上，德·格拉夫表现得如此漠不关心，甚至让人觉得该项目让他感到难堪。而他也确实应该感到难堪。
“北方塔楼”（Norra Tornen，瑞典语意为“北塔”）是位于斯德哥尔摩快速发展的东北部哈加斯塔登区的一对豪华住宅塔楼——其顶层公寓的市价已超过700万美元。首座塔楼于上个月完工，高35层，目前是瑞典最高的建筑。待2019年第二座塔楼竣工后，它们将共同构成通往市中心的壮观“伪门户”。
OMA的塔楼以及往东三英里的BIG作品 79&Park，都是奥斯卡地产的项目。该公司由奥斯卡·恩格尔伯特创立，他是一位深谙媒体之道的开发商，出身于斯德哥尔摩的名门望族，其愿景是“尽己所能改善城市景观”。这意味着他需要与当代一众明星建筑师合作（接下来是赫佐格和德梅隆），打造一系列地标建筑，并将其推销给斯德哥尔摩新兴的向往中上产阶级生活的住宅消费群体。
正如伦敦、纽约及其他城市的居民已经并持续吸取的教训那样，将城市仅仅视为一种景观或一系列建筑装饰，往往意味着私人投资会涌入当地居民并不需要且负担不起的房产。顺应这一趋势，曾因其进步的民主社会主义和强大的福利国家制度而与北欧邻国并称的瑞典，自20世纪80年代转向新自由主义以来，也正面临着住房短缺和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问题。
因此，看到德·格拉夫参与这一项目令人感到失望。作为一名建筑师兼理论家，他曾直接反对过此类项目：“……现代建筑的社会使命——努力为所有人建立体面的生活水准——似乎已成过去，”德·格拉夫在去年出版的巨著《四堵墙与一个屋顶》（Four Walls and a Roof）中写道。他继续写道：“建筑再次沦为资本的工具，共谋于一个与其曾经的意识形态追求背道而驰的目的。”
那么，在“北方塔楼”中发挥作用的意识形态追求到底是什么？回到斯德哥尔摩，在与英格尔斯共同出席的演讲前发布会上，德·格拉夫稍微多花了一些心思来为该项目辩护，支持其“具有侵略性且自信的现代性宣言”，并荒谬地声称，这座自封为粗野主义的建筑将保证公寓的完全入驻，而不是被缺席的投资者购买。
一向善于作秀的英格尔斯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但措辞更为委婉。在发布会上，他指出，通过避免“千篇一律”的设计并引入多样的居住单元尺度，该开发项目成为“投资炒作对象”的可能性将会降低。奥斯卡地产于2016年收购了一家建筑承包商，这意味着该公司对施工的控制力超过了其他商业开发商。得益于此，BIG设计的 79&Park 能够包含169个住宅单元，它们被组合在一个覆以雪松木板、俯瞰国家公园的阶梯形建筑体量中，且每个单元的户型各不相同。BIG的设计显然比OMA更具环境敏感性——其倾斜堆叠的低端呼应了斯德哥尔摩典型城市街区的尺度，其中庭也是如此——尽管两者的价格区间相似（79&Park 的顶层公寓售价可能超过300万美元）。
德·格拉夫在斯德哥尔摩的言论令人侧目，尤其是因为社交媒体上的“#粗野主义”复兴潮如今已从马克杯、地图和茶巾跨越到了高档住宅楼——这与粗野主义最初旨在为所有人提供体面住房标准的目标相去甚远。同样令人沮丧的是，德·格拉夫对此心知肚明。在同一篇论文中，针对伦敦粗野主义住宅（如特雷利克塔楼）的士绅化现象，他指出“曾经以清水混凝土承载社会流动的同一种建筑，如今却成了阻碍这种流动的帮凶”。
“北方塔楼”的“粗野主义”是通过堆叠的立方体来实现的，其立面由预制的带肋混凝土板和露骨料混合料构成。在质感上，北方塔楼类似于其“粗野奢华”的前辈——伦敦的巴比肯屋村，只不过表面更光滑一些，并呈现出直线型的表面几何特征。材料的色调是特意为了模仿斯德哥尔摩城市景观中偏黄的色调而选择的。不过，除了混凝土，立面上玻璃窗占据了混凝土单元表面积的大部分中央区域，而公寓阳台的玻璃护栏则增强了这座35层建筑中单元堆叠的视觉效果。它不像 OMA 最近在鹿特丹设计的Timmerhuis和在哥本哈根设计的Blox那样呈现出玻璃化的“像素”感，北方塔楼的视觉效果更像是一堆电子屏幕——这或许暗指了斯德哥尔摩孕育出众多极具代表性科技初创企业的能力，其中包括Skype和Spotify。
值得注意的是，据《金融时报》9月报道，由于员工受到住房可负担性危机的波及，部分领先的科技公司正威胁要撤离斯德哥尔摩。随着近期市民联合抵制在国王花园公园新建苹果零售店（此举本会导致这一具有象征意义且地理位置优越的中心公共土地被出售），以及伴随而来的诸如 Alternative Stad 等草根城市活动家组织的复苏，这些矛盾在未来几年可能会愈演愈烈。
凭借在《四堵墙与一个屋顶》中熟练展现出的对当代城市发展背后经济学的专业知识和深刻理解，雷尼尔·德·格拉夫本应该站在这些活动家一边，而不是站在他们所反对的商业开发商一侧。斯德哥尔摩明白自己可以做得更好。雷尼尔·德·格拉夫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本文作者为George Kafka。译文由 AI 提供支持。
